停止隐藏可点击的内容
为什么按钮需要看起来像按钮
TL;DR： 供能（affordances）使行动成为可能，但示能（signifiers）向用户展示这些行动在哪里。当你移除那些告诉用户"点这里"或"点击这个"的视觉线索时，无论设计看起来多么干净，可用性都会迅速下降。
大约在2013年，设计行业开始把视觉线索当作需要清理的问题。阴影消失了，边框消失了，凸起按钮消失了。渐变、深度、纹理——所有暗示一个元素位于另一个元素之上的提示都开始消失。界面变得更扁平、更干净、更精致。我认识的大多数设计师都喜欢这样。我当然也是。然而，用户开始点击错误的东西。我记得这个问题传播得有多快。
那并非巧合。苹果在那一年发布了iOS 7，在一个版本中剥离了iPhone界面六年积累的视觉信号。Windows 8在12个月前做了类似的事情。很多行业跟着效仿。推理听起来合理：人们已经学会了使用触摸屏，不再需要新手辅助，界面可以"长大"了。几乎没有人停下来问，那些阴影和边框到底是辅助轮，还是唯一告诉人们该点哪里的东西。
扁平化设计作为一种美学存活了下来。但你可以移除所有视觉信号同时保持界面易用的想法没有存活。原因有一个名字，而设计师仍然会搞错。
设计师总是怪错东西
1979年，心理学家詹姆斯·吉布森在他的著作《生态学方法的视觉感知》中引入了"供能"的概念。对吉布森来说，供能是物体与人之间的关系。椅子提供"坐"的功能。把手提供"握"的功能。平面提供"行走"的功能。吉布森说的关键点——也是设计师一直忘记的部分——是供能无论你是否看得见都存在。它们是世界的事实，而不是线索。门提供"推"的功能，无论它有把手、平板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唐·诺曼在1988年的《设计心理学》中将供能引入设计领域。设计界喜欢这个概念并加以推广。但有一个问题：设计师误解了它，诺曼承认他自己也造成了一些困惑。到1999年，他在修正这个观点。到2013年，他用一个更有用的术语取代了它。在《设计心理学》中，他写道：
示能规定了人们如何发现这些可能性：示能是标志，是可感知的行动信号。
— 唐·诺曼
然后他进一步指出：设计师应该停止思考可能的行动，转而关注人们实际能看到的东西。
这才是重点。行动可能存在，但线索帮助人们发现它。诺曼在观察设计师多年错误使用他的术语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：人们能看到什么对设计师很重要。
无论你是否展示，行动都存在。线索是人们找到它的方式。当按钮看起来可点击时，信号就在发挥作用。当它读起来像标题时，信号就消失了，用户不确定该推还是该拉。
每当设计师在会议上说"我们需要增加供能"时，他们几乎总是指增加示能。这个词用错了。我听过这种混淆的次数不计其数。这个区别很重要，因为它解释了当设计过于干净时会发生什么。
扁平化设计暴露了问题
尼尔森诺曼集团对iOS 7进行了正式的可用性评估，发现任何观察真实用户行为的人都可能预料到的情况。用户难以区分交互元素和装饰元素。看起来像文本的按钮被忽视了。采用扁平化美学的应用程序产生了这样的界面：用NNG的话说，行动号召"很难说清"。
人们开始遇到他们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的问题。供能没有改变。点击按钮仍然以同样的方式工作。苹果剥离了示能。行动仍然有效。人们只是错过了它。
链接被误认为标签。选项卡被读成标题。控件融入了普通文本。行为保持不变，但屏幕不再使用人们已学会的视觉语言说话。对比、轮廓、高亮、强调和纹理等熟悉的标记已经被抽走了。
NNG指出Windows 8在一年前造成了同样的问题，模式很明确：当界面为了更干净的外观而剥离线索时，用户要为此付出代价。他们犹豫。他们点击错误的东西。他们放弃。苹果在后来的iOS版本中纠正了方向，重新引入了深度和对比，让活动元素再次可读。
扁平化的外观保留了下来。但移除所有线索的做法没有保留。我仍然看到一些界面，其中纯文本标签实际上就是主要操作。
进行静默点击测试
有一个简单的测试，不花一分钱。称之为"静默可用性步行"。把你的界面放在一个不是你构建它的人面前。什么也不说。不要指。不要解释。只是观察。
每一次犹豫都是缺失示能的表现。每一次错误点击都是假阳性——看起来可交互但实际不是，或看起来静态但实际是。每当人们把手指移向某个东西然后停下来，说明设计中某个环节失败了。
不说话观察的要点很简单：当你开口说话的那一刻，你就在为界面自己未能表达的东西打掩护。设计师在可用性测试中会不自觉地这样做。"哦，那个按钮在上面。"是的，你得先向下滚动。"每一次这样的补救都暴露了问题。产品本应已经完成这项任务。
我仍然会发现自己想去指。
吉布森的椅子和诺曼的门可以类比到这里。行动是可能的。问题是用户能否找到它。这就是示能的工作。当你进行静默步行测试而没有人犹豫时，说明线索在发挥作用。当你发现自己想凑近去指时，说明它们没有发挥作用。
对我来说，这是发现弱界面最快的方式之一。
干净的界面仍然可能令人困惑
你的界面看起来越干净，你就越需要小心什么该保留。你移除的每一个阴影都是深度线索。你去掉的每一个边框都是边界。你扁平化的每一个渐变都是不再看起来可按压的表面。这些东西大多数可以去掉。有些不能，你只能通过观察人们使用它来了解区别。有时一个边框就够了。有时是对比度、填充色、下划线、药丸形状或一个小图标。重点不是装饰。重点是屏幕仍然要说出行动在哪里。
无论你是否正确发出信号，选项都在那里。示能才是需要你关注的东西。它们是知道该做什么的人和犹豫不决的人之间的障碍。
一个没有人能使用的干净界面，只是一扇有漂亮漆面的锁着的门。
参考资料与来源
- 吉布森, J. J. (1979).《生态学方法的视觉感知》。 Houghton Mifflin。 https://www.routledge.com/The-Ecological-Approach-to-Visual-Perception/Gibson/p/book/9781848725782
- 诺曼, D. A. (1988).《设计心理学》。 Basic Books。 https://archive.org/details/psychologyofever0000norm
- 诺曼, D. A. (1999). 供能、惯例与设计。 Interactions, 6(3), 38–43。 https://cs.uwaterloo.ca/~jianzhao/cs449-649/files/affordance-norman99.pdf
- 维基百科：供能。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Affordance
- 尼尔森诺曼集团：示能，而非供能。 https://www.nngroup.com/articles/signifiers-not-affordances/
- 交互设计基金会：供能。 https://www.interaction-design.org/literature/topics/affordances